3月2日，美以对伊朗的联合军事打击进入第三天。
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害、大量伊朗领导层人物被清除后，美以并未收手。按照特朗普的说法，要继续军事行动直至所有目标达成，“可能持续四周”。
同时，特朗普也释放与伊朗对话的意愿。但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2日表示，不会与美国谈判。
在伊朗国内，哈梅内伊遇害后的权力结构生变。伊朗总统等3人将代行最高领袖职权，直至选出新领袖。
特朗普口中的“目标”究竟是什么？“后哈梅内伊时代”的伊朗领导层能否稳定过渡？接下来的“战和进程”又将如何演变？
态势：升级、外溢
先来梳理一下3天以来的战况。
在打击目标方面，伊朗军政高层成为开战之初被重点击杀的对象。除了哈梅内伊，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、国防部长、国防委员会秘书等要员均遭不测。按照特朗普的说法，已有48名伊朗高层人员被击毙。
美军的打击目标还包括伊朗海军、导弹设施等——已打击伊朗境内逾1000个目标，向伊朗地下加固导弹设施投掷2000磅炸弹。以色列则对伊朗西部、中部的防空系统、军事指挥中心等约30处目标发动攻击。以军2日还打击了黎巴嫩全境真主党目标。
伊朗的反击也很猛烈，对以色列发动约十波攻势，还剑指27个美军基地，据称首次使用“法塔赫-2”高超音速巡航导弹。
在人员伤亡方面，据伊朗红新月会方面消息，截至1日伊朗已有200多人在袭击中死亡，700多人受伤。美国方面，军方1日公布的数字是3人死，5人重伤。
特朗普在确认美军阵亡的消息时，提醒美国公众做好出现更多伤亡的准备。这是他去年重返白宫以来，美军首次在大规模作战行动中出现阵亡。
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主任孙德刚指出，目前整体局势显现出几方面特点。
首先，冲突升级、外溢的迹象十分明显。
一方面，打击目标持续扩大。美国和以色列从最初定点清除关键人物，发展到打击伊朗海军，乃至伊朗国家电视台、政府部门等非军事目标。
另一方面，参与方不断增加。也门胡塞武装、黎巴嫩真主党已展开反击，伊拉克“人民动员组织”也声称要参与对美以的报复。目前已有约12个国家主动或被动卷入冲突。
其次，伊朗主线任务从单一的对外报复，变成“军事攻防+政治安排”两手抓。
哈梅内伊遇害后，伊朗成立了由总统、宪法监护委员会成员、司法总监组成的临时三人领导小组，后续还要完成最高领袖补选和各类行政权力交接。
目前来看，伊朗的斗争意志未减弱，对美军基地、以色列本土展开多轮反击。但因高级指挥将领被定点清除，军队的协调、反应、组织能力难免会受影响，精准打击的执行效果可能有所下降。
目标：更迭政权需“补枪”
在局势紧张之际，特朗普3月1日的几个表态，引起舆论广泛解读。
他说，将继续军事行动直到达成所有目标，“可能还将持续4周左右”。
所谓“目标”到底指什么？在孙德刚看来，目标分为三个层次。
一是军事目标，即短期内让伊朗的军事进攻和防御能力陷入瘫痪。
二是政治目标，联合被战事波及的阿拉伯国家，推动英法德等国选边站队，在国际上形成反伊朗统一战线，从政治上对伊朗施压。
外界注意到，英法德已发表联合声明，可能对伊朗采取“必要且相称的防御行动”，英国还授权美国使用英国军事基地。
三是终极目标，在伊朗军事能力被大幅削弱、国际上陷入孤立后，搞乱伊朗现政权，推动伊朗伊斯兰神权制度更迭，实现类似委内瑞拉的政权变化。
“美以第一轮打击并未‘团灭’伊朗高层，有不少漏网之鱼。”孙德刚说，比如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、陆军总司令哈塔米、哈梅内伊之子穆杰塔巴、霍梅尼之孙哈桑·霍梅尼、专家会议第一副主席哈希姆·侯赛尼·布什里……
这些人是伊朗下一代核心领导梯队人选，也是美以接下来要“补枪”的重点对象。
曾任美国中东国家情报官员的乔纳森·帕尼科夫同样认为，美以在推行多重战略——既削弱伊朗军事反击能力，又通过清除高层、考验军方忠诚度来动摇现政权。但后者能否成功取决于伊朗国内若再次出现动荡，安全部队是袖手旁观还是倒戈。
谈判：缺乏真正基础
特朗普另一个引人关注的表态是，他对美伊对话持开放态度。但拉里贾尼2日说，伊朗不会与美国进行谈判。
孙德刚认为，特朗普仍在释放“谈判”烟幕弹。美国的计划是速战速决，想在推翻伊朗神权制度后获得国内民众支持，唯恐战争拖得太久影响美国中期选举。
但特朗普没想到，伊朗在最高领袖遇袭后，有完善的权力交接程序，并未自乱阵脚。
而从伊朗方面看，德黑兰对美国早已失去幻想。从去年6月到今年，美伊谈判多次被以色列的先发制人打击打断，伊朗保守派已看清美国公信力缺失。眼下，哈梅内伊又遭“定点清除”，且以色列仍在加大对伊朗的打击，美伊之间缺乏真正的谈判基础，“子弹还要飞一阵子”。
伊朗政局：稳住但有隐忧
伊朗权力架构的走向、国内政局稳定性也牵动全球视线。
目前来看，三人领导小组暂时稳住了局势，已召开两次正式会议，拉里贾尼承担召集人角色，集体领导机制正常运转，未出现重大混乱。
后续的不确定性主要有两点：第一，伊斯兰革命卫队新总司令刚补选产生，其对当前权力安排和后续最高领袖人选的态度尚未明确；第二，由88人组成的专家会议对最高领袖的推举能否顺利完成，若选举中出现多位候选人势均力敌的情况，或引发伊朗政治危机。
此外，伊朗领导层构成多元，策略上存在派系分歧：改革派主张与美国谈判；以教士集团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持续报复。下一步需观察教士集团、革命卫队、政治官僚三方力量如何平衡，这将对伊朗对美博弈策略产生重要影响。
走势：军事斗争暂为主线
后续局势如何演变？美以的联合打击又折射哪些深层问题？
孙德刚指出，接下来一周仍会以军事斗争为主，美以划定了1000多个对伊打击目标，目前尚未实现让伊朗革命卫队、海军、防空系统失去攻防能力的目标，因此会继续对伊狂轰滥炸，而伊朗也会奋力反抗，否则等于自取灭亡。
待军事打击阶段告一段落后，冲突会进入边打边谈阶段。不过，进行“豪赌”的美国不一定能左右局势发展。
霸权裹挟战争阴云再度来袭后，除了引发地缘政治混乱，全球经济也备受考验。
尽管伊朗不太可能长期完全封闭霍尔木兹海峡，但全球能源安全和经济发展将面临更多不确定性。国际原油期货价格1日晚大幅上涨，逾200艘船只在霍尔木兹海峡及周边水域抛锚停航……
孙德刚说，美以的行为严重违反国际法。美国将“伊朗两周内将获得核武器”作为开战理由之一，但至今并未打击伊朗核设施，这让其说法更加站不住脚；空袭造成伊朗南部小学165名学生死亡，美以所谓“道义光环”彻底丧失。
孙德刚指出，中方坚持通过对话和谈判解决争端，反对在国际关系中使用武力。此次冲突爆发后，原想置身事外的海湾阿拉伯国家最终也被波及，印证一个道理——和平不会有输家，但冲突无法有赢家，也没有旁观者。这愈发凸显中方全球安全倡议、提倡“共同安全”等理念的重要价值。
作者：解放日报 张全
